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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平庸的轮回短篇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4 来源:玉林信息港

导读

“您有罪。”  发白如雪的老者安详地端坐于金光熠熠的漫天星斗下,通体金黄,容貌清癯,眉宇间写满凛然刚正。只见不愠自威的他双唇轻启,一字一板铿

“您有罪。”  发白如雪的老者安详地端坐于金光熠熠的漫天星斗下,通体金黄,容貌清癯,眉宇间写满凛然刚正。只见不愠自威的他双唇轻启,一字一板铿锵有力。旁侧检控官深深颔首。  这肃穆的声音悠悠飘来,凝重得让人简直无法推诿自身曾犯下的各宗过失。它是由诚实善良与担负责任的美好元素构成的,不像传自外部,倒似自灵魂深处的良知和爱发出的天籁颤音。亦是救赎的告白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俺抗议,抗议……”  一串分贝紧凑,裂心的歇斯底里般绝望凄厉,终于打破了肃穆的沉静。在天堂,新来报到的会计师像一只巨型乌龟,冷不防伸出他紧缩的喉结凸尖的细颈,以特色十足的公鸭嗓尖厉地嚷一句抗议后,又马上缩了回去。上弦的心理防卫机制不允许瘦长的脖子张扬过久,唯恐被剁掉脑袋,谨慎得哪怕在外多逗留一秒钟,不,应该半秒钟都不行。今天他任重道远,身兼两职,既是被告又是自己的辩护律师。  不过从客观角度讲,他与乌龟也并非神似。非常明显,会计师少一根辫子样可爱的小尾巴,况且更是欠缺了乌龟们与生俱来的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稳重气魄。  “俺一辈子也未摊上啥刑事案子,没做过啥横事,怕他个球……”绞尽脑汁快速地过滤一遍自己人生经历,心中虽暗暗宽慰给自个鼓气,却还是莫名心慌。不踏实,心虚,脖子便缩得更深了。眼下,置身薄雾缭绕里的他大概是冷极了。瑟瑟发抖浑身一个劲地哆嗦,恍如一位全情投入作法跳神的萨满巫师。仔细端详仿佛一阵迅疾的风便有可能被刮飞的他:杵着两根小儿麻痹患者样畸形纤瘦的可怜麻杆腿,一套业已褪色的上下左右四兜款式的灰色旧中山装包裹其瘦骨嶙峋的皮囊,可谓严丝合缝。于是,獐头鼠目的他便顺势蜷成一个灰色的团儿,为自己设立一道“坚固”的防御工事。  神经紧绷的会计师大概正猜测他身处何地,至少仍未弄清控诉自己有罪的人是神或魔。想一想此刻囫囵来的糟心事,两只再无新鲜血液润泽的枯手便不安地交叉插进袖筒里,仿佛回到了他早已遗忘的韶光年代——披星戴月的隆冬黎明,为谋求在生产队明细账上多记些个工分,户外捡粪用心良苦的他就是这一幅猥琐模样:一对冷冰冰的手互插脏兮兮的袖筒子里取暖。不过昔日是依于某家隐蔽的房山,亦或偎靠一根粗壮老树背风的。自然不能让其他村里人看到,尤其是老不死的支书——老家伙坏得很,阴毒得很……  忆起年轻那会儿偷懒的尴尬事,没落几根毛、稀疏得近乎光秃,仅剩两撇八字轮廓的眼眉下的一双白多黑少三角眼,便因条件反射陡然一亮,眨了又眨,迸发侥幸的光芒,展露一副不以为然的无畏相。背风偷懒比傻蛋们少干点活,对于他来讲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再不济也是占便宜了不是!  他暗暗扯了扯身上的中山装衣角,困惑不已。他娘的见了鬼,这件灰色的破褴衫分明早八百年前就扔了个屁的,怎今个懵懵懂懂又回到身上了?  但会计师乃一聪明人,精打细算,懂得掂量此刻的轻重之比,故是无暇在破中山装上耽搁时辰的。待顿了片刻,瞧到自己的抗议并未遭到冷酷绝然的驳回,会计师彷徨乱跳的心便有些放下了。可是他内心依然没有描出一个准谱,弄不懂自己到底有甚把柄落在他们的手里。因而脑袋虽垂的很低,但不安分的三角眼却转溜个不停,一刻不曾稍息。偷偷瞄一瞄、瞟了瞟,环顾左右,身侧并无黑白无常和天罡地煞,胆子便大了,理好头绪为自己大声澄清声明开来。聒噪的公鸭嗓有恃无恐。  “你们说,俺到底犯下什么过错?咱一不偷,二不抢;咱家不缺车子,房子,票子。咱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身为一名乡政府财务科长,一位合格共产党员,虽说一生默默无闻地奉献吧,官不大,收入也不咋高,但咱坚决拥护党和政府各项方针决策,从不给组织抹黑或添造任何麻烦。小日子且过得富裕滋润,夫妻恩爱和睦,都让眼跟前儿的邻里们羡慕呢……烟不抽,钱不耍,滴酒不沾嫉恶如仇,向来咱还不贪恋女色,性生活十分节制有规律……凡是损害身体健康的玩意,咱从不碰……如今,倒被你们俩无端说成了罪人……你俩恁不讲究呢?俺冤枉啊……”  在天堂,因心脏病猝死的会计师终于抬起秋黄瓜一般的瘦长脸,极尽瞪大他一双浑浊无神、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满腹牢骚,针对老者在审判给予的有罪说辞诘问连连。理直气壮的铁青脸仿佛是一张未经漂白的草纸,填满了无辜委屈的问号和无知茫然的惊叹号,又明显让人瞧得出其内隐匿蛰伏着惶惑的焦灼。无神论主义的他,此刻大脑以火箭腾空式的速度飞快运转,努力思考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因突发的精神分裂产生的幻觉。  “放肆。你有罪,并且罪不可赦。”老者身旁的检控官见会计师如数家珍嘟嘟囔囔的辩述,一巴掌拍在眼前案牍摆放的那一卷会计师《生死册》上,发出震耳发聩“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啰里啰嗦的埋怨絮叨。  突兀的有力拍案声,将已是风声鹤唳、身型佝偻的会计师惊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以致其差点从刚刚经老者首肯赐坐——那一张还未坐稳的椅子上腾地蹿了起来,但旋即便若草虾一样继续弓在了那里。两只被臃肿眼袋垂坠的三角眼闪烁着打怵的卑微神色,罹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嘴唇也就愈发青紫。肉少得可怜,挂着蝇营狗苟标签或是对联的两腮紧张地快速抽搐。充血的与瘦削脸颊极不肆衬的肥厚双唇欲翕欲张,须臾,马上又合上闭拢了。擅长拨弄算盘投机专营的会计师十分狡猾,他是在等待检控官即将陈诉的具体指控内容呢。希冀从证词中找出对他有利的漏洞,给予反击为自己辩护。  威严的检控官神态沉凝,一丝不苟。他端起这乡干部的《生死册》,顺便狐疑地瞄了他几眼,神色满是轻蔑的睥睨与不屑。  “在少年时代,某天一个无助的乞丐向你苦苦哀求,请你施舍他一点东西吃。但吝啬的你,却残忍地拒绝了他只求一餐的小小诉求。知道吗?那位可怜的乞丐当天夜里便于饥寒交迫中悲惨地死去了……是你不懂悲悯的无情索了他的性命,鉴于此,你难道可以大言不惭地推说自己责无旁贷吗?”  “是这样呀?”待检控官话落,会计师不再紧张忐忑了。他长吁一口气,接着慢悠悠条理不紊地回答道:“那光景俺还是一个少年呢。再者说是俺娘不让给那叫花子东西吃的,又不是俺!错的不在俺,俺无罪……你该去处理俺娘。”  老者就坐在夺目的璀璨星光下,安静地倾听检控官和会计师之间一答一辩。待会计师说完,他微微笑了。  检控官将会计师的《生死册》向后翻几页。尔后,一脸冷峻直视他,目光炯炯,咄咄逼人。  “某个冬季,那天大雪纷飞。已经参加工作的你在路边拾到一沓黄手帕包裹的钞票,大约两千元。可你未交公,更未等失主前来认领,而是卑鄙下作占为己有。那是一位卧床的重病妇人的救命钱,皆因她丈夫不小心弄丢了你拾到的这笔钱,这可怜妇人便由于无钱医病过早地提前离开了人世,可谓死不瞑目。并且她还撇下了两个幼小的孩子……你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俺没有罪,”先前心怀鬼胎的会计师目前神态自若,更加胸有成竹。内心暗暗窃喜检控官的指控十分幼稚可笑,简直不值一驳。  “俺声明,俺发誓,那笔钱俺可没捞着,交给爹了。也是俺爹不许俺声张的。况且要是别人拾到了,也未必会去寻找失主。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拾金不昧的活雷锋啊?再说又不是俺爹一个人自私贪心的……倘若要是真想定罪,那该去处理俺爹。”  陆续询问的鸡毛蒜皮小事使得会计师有点不耐烦了,他双臂交叉一脸自信,抱膀乜斜着一双可憎的三角眼睃了睃检控官,没察觉四周的雾色正愈发浓重。  老者就坐在略黯的星光下,通体银白,逐字逐句思忖斟酌眼前会计师为他自己振振有词的辩解,坐在白玉宝座上的他便再也憋不住“嗤”地笑出声来。威严的老者已然忍俊不禁了。  现在,检控官处境非常难堪,甚至完全可以用有困窘这个词形容检控官当前情绪也不足为过。他愤慨不已,清楚正遭遇一个胡搅蛮缠又刁钻狡诈的无赖。  “你做政府财务科长时,一个年轻人被分配进你们科室。因这位很有个性的年轻人良知未泯,不甘与你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你就终日排挤他。终脆弱的年轻人不堪你们无缘无故无限度的陷害与毁谤,进了精神病院……一位胸怀理想的青年才俊皆源于你残酷无情的迫害而前程夭折,你能坦然说自己是无辜的?”  “不错,确有其事,”听罢此项指控,刚才还是一脸促狭狡黠的会计师卜楞一下脑袋,然后神情显出一片在他脸上难以呈现的罕见坦诚——不过他的表情与珍贵的坦诚大概还不太一样,难以捉摸,就像艺术品之真品与赝品间的细微差别。  “可这也不能怨俺呀。书记,乡长,秘书,司机,许许多多的同志均说这青年不通人情世故。无论谁找他报销单据总是要进行严格审核查对的,他可完全是一个不能真挚交往的人呢。大家都在议论他,骂他,挤兑他……又不是俺一个人这样做的。事实上,那时俺苦口婆心教育他,要他团结同志,和同志们打成一片……谁知道这后来疯掉了……可俺无罪,神情忧郁的他一直都不合群,大概这小子原来读书时就是个精神病也不一定呢!”会计师磕磕巴巴答辩,脸上露出扼腕惋惜的苦相,大抵是想告诉检控官当时的他是身不由己的。  老者就坐在模糊的星光下,高大身躯幻化成一座伟岸的轮廓。听闻会计师一番话,抚掌大笑。一串笑音赛过三月初响的雷音,虽不可喻之霹雳轰鸣,倒也清脆明朗。  “好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伙。事事均系你的理,你可真能强词夺理呢。”检控官怒不可遏,语气纳满气急的揶揄。他对面前这个矮小瘦弱的会计师嫌恶至极了。  “那好,我再问你,书记和乡长贪污挪用国家公款,大多皆过你手经办的。并且你也跟着他们一同分赃农民的血汗钱,如蚂蝗那样吸食榨取民脂民膏,单单这些行为,你还想再推脱干系和责任吗?你这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罪犯,罪孽深重的蛀虫。”  “你真是把俺给搞糊涂了,这区区小事也算做罪吗?”会计师一时愕然,稍愣,随即看似嗫嚅的抢白:“如果俺不给书记和乡长做假账,他们将毫不犹豫把俺削职拿下的,无论使用任何借口。帮狗吃食为虎作伥的家伙这年头多了去呢,又不是唯独俺自个。俺咋就那么出类拔萃,俺又不是国宝大熊猫。更何况丢掉这份体面的万人求的金饭碗,俺老婆谁养?俺儿子谁抚养?俺爹娘谁赡养?再者说大家都在贪污啊,又不是俺一个人这样做的。俺是一名屁大点的小科长,没啥权力,拜托您真要定罪,去定书记和乡长的罪。他们很多分羹的好事也瞒俺,罪大着呢,是他们让俺这么做的……”  “哈……”老者就坐在黯淡星光下,瞧着会计师满脸委屈,禁不住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混蛋你给我住口。若书记和乡长命令你去死的话,难道你也去死不成?”检控官见到老者如此恣肆狂笑,顿感是源于自己办案不力行事无能使然,身蒙大辱的他声色俱厉破口大骂:“你这个龌龊肮脏的家伙,还曾经用公款猥妓。”  “这不能怪俺,俺可是不好色的登徒子。完全被逼无奈,本是缘于乡里为招商引资才命俺去陪客人找小姐的。”会计师细声慢语反驳着。极像一位弱势的受压迫妓女在倾吐自己的耻辱和承受的不公。  “混账东西,你向来对周围人的苦难熟视无睹,自私又吝啬。”检控官继续追骂。  “这怎么能够怪俺呢?社会上每个人都这样啊,又不是俺一个人这样做的。”  “胡说。你这个善于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混帐,口蜜腹剑落井下石的小人,煽风点火暗里使坏的卑鄙家伙。你一辈子造谣成性,假话连篇,唯独很少讲诚实的真话。”愤怒的检控官情绪失控,已经语无伦次。本是神圣庄严的审判,骤变成了荒唐粗鄙的骂仗。  “这有什么感到奇怪的?每个人都这样啊,又不是俺一个人这样做的……”会计师认为检控官少见多怪。  “好啦,尊敬的检控官大人请不要再继续纠结了。您就是质问一万遍,他也有足够的自认为是正确的理由应对的。如此一来审判也便毫无意义了。”和善的老者建议检控官不必再追问下去。  “尊敬的会计师先生,您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是什么吗?”随后,老者和颜悦色的问会计师。语调亲切、舒缓,若涓涓潺湲清流。  “不知道,俺压根没罪。当真要俺说,你们这是莫须有的欲加之罪。”会计师很是愤愤不平。  老者清浅地笑了:“您的罪其实便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平庸的罪恶,是失去自我的罪恶,是不辨是非的罪恶。”  “俺咋不知道自己是谁?俺是爹娘的儿子,是子女的爹,是国家干部,党员,会计师。并且俺职称还不低。俺也知道冷热、酸甜,鼻子灵着呢,腥臊烂臭都闻得通。”  “既然您知道自己是谁,那么为何将一切本属自己的过错都推脱归咎成是别人要您做的呢?”葆有童心的老者质疑道,仿若一个天真的孩子在探索求证一道奇妙的未知答案。 共 655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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